五寸黛

晴耕雨读。

「论小透明的暗恋素养」黑子BG/4

四、

“黑木桑真是吓了我一跳呢。”

如果在同一天之内喜欢的人说了对自己说了两遍一模一样的话,而且偏偏是自己最窘迫的时候对方才开口这样说,是谁都高兴不起来吧。

“我也吓了一跳呢。”我故意说,语气里连我自己都听得出有一股火药味。其实我蛮气恼的:连走平路都会摔跤,而且偏偏在哲也面前。
我脱掉校服外套,把外套胡乱的塞进书包里,感觉全程一直被人监视着,那感觉让我很不痛快。然后我转头看着哲也,他果真一直在盯着我:“不要紧吧,黑木桑。要不要去医务室?”
他这般面无表情说出这句话,都让我无法推断哲也这句话到底是出自担心还是别的原因。我知道自从他进了一军以后身体比以前壮实了很多,球技也长进不少,顺便连表情都格式化了,而我依然原地踏步,想想心里酸酸的,但我只能怪我自己。
“我怎么可能有事。”

老实说我有点失望。话说指望哲也对我伸出一只手温柔笑,然后问“不要紧吧,可以起来吗?”什么的————通常来说这种俗套的剧情都是后宫番的惯用式,当然,也不排除是搅基漫的可能。
反正这种画面,如果对方是哲也的话,我想都不敢想。
“谢谢你帮我拿东西。”这次是我走在前面,我依然看不到哲也是什么样的表情。顺便一提,如果哲也再提我刚刚摔倒的事情并且还笑了,我绝对会哭给他看的。

“没事的。”
“哲也等下放在里面就好了。”
“好的。”
“改天会感谢你的。”

我推开轻音部的门————这是我第一次进轻音部。里面的光景和我想象的差不多。社团活动室宽敞明亮,从这个屋子的窗户看外面的话视野一定很不错。屋子里的陈设也很简单,只有由几张课桌拼起的桌子和几把椅子,处在角落的储蓄柜,窗台上的CD,以及那些乐器————乐器被擦的发光,至少她们没有不练习么。
名副其实的轻音部,我还以为会有什么闪光灯之类的。

“打扰了,我是文学部的黑木。是来帮竹下桑一起采访轻音部的。”
里面的人好像在讨论着什么,听到我的声音后都停下来把目光转向我————明明这么多人却如此寂静,真是让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

“诶呀,你来的正好朝仓。”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和我一同就任文学编辑的竹下,好像事先就知道我拿了东西过来,笑着朝我招了招手:“录音笔带了吗?”
“带了。”

话说“朝仓”是什么啊,好像很亲密的样子。

“你还愣着做什么,快过来坐啊。”竹下催促道。
“……不好意思,我身边还有一个人。”
所以说对这种自来熟的人没有好感啊,擅自叫别人的名字,还把别人的社团当做自己家一样叫外人进来坐……等等,她该不会故意忘记带东西过来的吧!?

关于这个竹下,在这之前我是有所耳闻的。
全名叫竹下幸,短发,黑发黑眸,个子不高,和我同样的平胸……跑题了,说的是竹下这个人来着。据说她为人不错,虽然之前在文学部没有见过她,但是每次月考成绩下来之后,我们都可以在排名榜单上的正数前十位看到这个名字。成绩稳居前十不下,虽然没有年级第一的赤司君成绩地位稳固,不过也算是一年级的一位传奇人物。
至少在成绩上。
关于竹下幸,我只知道这些了。除了她稳居前十的成绩,关于竹下幸的其余部分我是一概不了解的。
顺便一提,能和年纪前十的人一同就任文学编辑,那种虚荣感简直爆表。

“呜哇!?为什么我刚刚没看到!你一提醒竟忽然出现了!”
在我说完我身边还存在着一个人之后,轻音部的整个活动室就炸了。

喂不要在大白天说的这么灵异好吗!难道哲也刚刚不在我身边吗?!这群人到底有没有好好看!?

似乎有点明白了,为什么在离开社团活动室之前有人那么打趣我:就是因为文学编辑刚刚就任就碰到块硬石头吗?
以前听说,这个轻音部一直是一群十分崩坏的人而组成的社团,我还以为是谣言。
现在看着这群动不动就炸开的轻音部成员,不知道为什么,我有种莫名的恐慌感:这期上刊的真的是这群人吗?感觉采访不会顺利的样子,好担心……

带着这样的想法,我接过了哲也刚刚帮我拎着的袋子:“还有这是稻叶部长给梅田部长的,说是她请客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就有几个人一拥而上把我拿着的袋子抱走————其实也说不上蜂拥而至啦,但那速度绝对和五月跑去找哲也的速度有一拼。
果然我们学校的女生都适合参加田径社么。
我转头看着哲也,有点尴尬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我连怎么采访都不知道怎么做,有没有前辈来指导,就让我和竹下这样采访,更何况轻音部这些人这么乱来我是始料未及的,从刚刚开门到现在槽点太多,我居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好。
“那个,黑木桑不嫌弃的话,就拿去我的穿吧。”
“什么?”
我呆了一下,随即才反映过来他指的是校服外套。刚刚那一摔之后我就把它脱掉了,现在感觉还是有那么一丝丝凉意。
“哲也才是,不要着凉的好。”
“我不要紧的,等下到体育馆就不会感觉冷了。”

所以说哲也是很温柔的人啊。
虽然没有多大存在感,但是一旦注意到他,便再也无法移开视线了。
比如我。
……比如我。
…………比如我。
————如此温柔体贴的人,我若是被他爱上,何德何能。
作为一个资深小透明,对于喜欢的人把外套借给自己这件事情自然不想推辞。我也不想放过这个机会,更何况在几秒钟之前我还想到了这样如此凄惨的话题:“那谢谢哲也了。”
就算是一会也好,只要能被哲也的体温包围着……呸,我才不是变态。
我换上了哲也的外套,把书包还给了哲也,又重新道了谢,还顺带着90度鞠躬。
然后哲也就抬起手摸了摸我的头————我都做到这样懂礼节又疏远的份上,他居然还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!?

“干嘛?”

我的脸色一定很不好,放学时五月看着我的表情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,那样子就像是……我在强迫她做着什么抉择,总之就是让人于心不忍。
感觉自己像是个罪人一样。
等等————我才不要这样批判自己,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啊?

“黑木桑怎么了,脸色不大好。”
“不不不,我没事。”我看到哲也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忍不住闪躲了目光,顺便带偏个话题:“就是感觉这衣服正好合身,以后晚上去你家可以和哲也换睡衣穿呢?”
哲也的脸色果然有了微妙的变化:“黑木桑请不要胡说。”

所以说哲也这样的纯情少年是不行的啊,就算表情格式化了又能怎样,提起这种让人面红耳赤的话题还是会感到害羞的。
我就这么和哲也聊了几句,然后两个人道了别,他去他的篮球馆,我到我的乱葬坟……不对,是轻音部。
我坐到走到竹下幸身边,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。打算等轻音部这群人吃饱喝足后一起采访她们————俗话说“吃人嘴短拿人手软”,看来部长在这之前就知道她们不会好好配合采访就来这么一套,果然英明。我在心中更加确凿了自己的想法:我们的稻叶部长果真是黑的。
我和竹下幸相视一笑,不知道她是不是也这样想。

“我先介绍一下,这位是轻音部的柴田麻里子。是主唱兼……”
“主吉他手。”柴田麻里子走到我和竹下幸对面的椅子旁,然后坐了下来,扫视了我们两个一眼:“明明是在一个学校却很难遇到你呢,黑木朝仓。”
“啊?”
我有点方。
……她是谁来着?
“你们认识?”
“我们是国小同学。但是已经太久没见面了,她现在绝对把我忘记了。”
我看着眼前的柴田麻里子一脸面瘫的说出这句话,也跟着点了点头。
这她说的这个梗让我想起了藤宫香织,只能维持七天的朋友记忆什么的————不过我并没有记忆障碍,只是单纯的太久没见到对方暂时遗忘了对方的脸而已。
我看着眼前这个坐着都比我们高的女生,越看越眼熟:“那个……”
“脸盲。”
什么鬼啊!?
这女生还真是毒舌,撇了我一眼就这样没礼貌的对我说。
不过在我的印象当中,毒舌面瘫个子又高的女生好像只有一个来着。
“你是麻里子吧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刚刚都介绍过了啊,柴田麻里子。朝仓你没听吗?”竹下幸一脸“你没救”了的样子看着我,“而且她还兼职模特呢,很有名来着,你不知道么?”
“对不起,我对那没兴趣。只是看到这么高个子被吓了一跳来着。”
我学着柴田麻里子刚刚看我的样子,也学着她的样子撇了她一眼:
个子高了不起,我看你就是小有名气什么很有名,还不照样是单身狗。
然后我们三个人就这样坐着眼瞪眼,谁都没说什么。
“麻里子不去吃点吗?”
“刚刚是你男朋友?”
我和麻里子异口同声。
原来她不说话是在纠结这个么。
我看着她一脸惆怅,多少了猜得出什么:“你是在想什么时候和你家那个青梅竹马修成正果对吧?”
“……你还记得我和你提起的青梅竹马为什么不记得我。”
“……不好意思。”我实在不想吐槽她。
国小的时候,麻里子有和我提起过她有一个青梅竹马,名字忘记了,我也没有见过,只是听麻里子提起她的那个青梅竹马是个天然呆魔王,还自带吃货属性,还是个面瘫————最重要的是她说她那个青梅竹马居然一米七多,一个不到六年级的国小生居然一米七多,一米七————多诶!并且身高还不断的增长!就算没见过这么一听一过也记住了吧!?
哦,忘了说,在我对面的这个女生叫柴田麻里子,是我的国小同学兼同桌,也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之一————尽管我有的时候会忘记她,不过我还是认定她是我朋友来着。当然我也并不排除麻里子会心塞的可能。
不过我身边的人倒是有不少人知道她来着————从国小的时候就备受瞩目,身材不错个子又高,颜又好,学习成绩又不错,而且最重要的一点————她是个模特,就是我们口中常提到的“童星”。我没有羡慕是没错啦,不过看到她杂志封面上笑的都要开了花一样,私底下里却是个面瘫,我都替她感觉累。
普普通通的凭借身高优势打个篮球不是挺好么,非要当什么模特,走到哪都有一大票人跟着她,偏偏这个人就喜欢安静。

实力作死。

我看着对面的麻里子仍然是面无表情,眼睛一眨都不眨地盯着我像是鱼一样,整个人都要炸了:
“你……你看什么啊?”
“你还没回答我呢,黑子君是你男朋友?”
“啊?”
我看着麻里子有点懵,麻里子怎么会认识哲也?不不不,这个才不是重点:
“……情敌来战?”我弱弱地说。
“你紧张什么,我又不是要和你抢。”
说着,麻里子抿了一口桌子上的瓶装奶茶,明明是普通的饮料却硬是被品出一种星巴克的错觉。
“我朋友在一军篮球馆打球,和黑子君是队友。每天放学我都在等他一起回家当然就认识了。”
啊是这样啊……等等,才不是松口气的时候啊,为什么我感觉麻里子看我的眼神的不对:
“加油吧,战友。”
战友是什么鬼啊。
总而言之轻音部的人比我想象中的要平易近人……亲切可爱?
看着轻音部那些前辈们吃饱喝足,叙旧也差不多就结束了。
“……那现在就来采访。”我把录音笔的开关开开后扫视了一眼对面轻音部的成员一眼,感觉她们好像完全没听我说话,虽然一直在笑但是目光不一定游离哪里————果然轻音部的人都这么猎奇么。
我转头看着竹下幸,感觉亏大了:这种事情我真拿不来,还是你来做吧。
竹下幸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,朝我笑了一下。

“请问你们平时练习多久呢?”
“练习啊……就是平常的社团活动时间啊,不过有的时候我们也会吃一下午啦。”
“咳……介绍一下自己?”
梅田部长拍了拍麻里子的肩膀,一脸骄傲:“哦,这位是麻里子,柴田麻里子。我们社团的最终武器哦。”
“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”

这种东西要怎么在校刊里写啦!

一个及肩发的女孩子扶额:“爱华,竹下桑说的是我们自己,不是我们部的王牌。”
看着竹下幸和麻里子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,还真感觉采访这种事情真不是一般人做的出来的,遇上这种人还需要有强大的心理素质以及……良好的口才。
“总之大致了解了,轻音部根本就是一群元气少女……”就是说,正经的采访形式是不会有结果的。
我用笔涂掉纸上那些原本打算提问的问题,把纸揉成一团,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。
真是糟透了。
“总之你们先照常练习好了。”竹下幸揉了揉太阳穴,然后转头问我:“可以吧?”
那就这样吧:“嗯。”
不然还能怎么办?

____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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